- 发布日期:2026-01-09 04:51 点击次数:75
导演的电影芳华在上映时,曾被许多人误读为一部单纯怀旧的青春片,甚至被一些网左视为对那个激情燃烧岁月的赞美。然而,只要深入剖析冯小刚的成长背景及其在影片中埋藏的细节,就不难发现这绝非一部怀念之作,而是一封来自黑五类子女的漫长控诉书,是对特定体制与时代的犀利嘲讽。

冯小刚出生于1958年,他的父亲冯飞曾是北京大学西语系的高材生,也是一名大学教师。在那个特殊的年代,父亲被划为右派,随后被遣返回湖南老家。值得一提的是,冯家在湖南湘潭当地并非普通农户。据族谱记载,冯小刚的曾祖父冯紫垣曾在清末担任湖南布政司理问,这是从六品官员,有说法称享受从五品待遇,与县太爷的地位差不多。如果没有这种家族底蕴,冯飞也很难进入北京大学西语系。

为了保住冯小刚和姐姐的北京户口,父母被迫离婚,这一变故彻底改变了冯小刚的身份轨迹。他本来跟着父亲在北京市委党校大院,享受着相对优渥的生活,也是所谓的大院子弟。父亲出事后,他瞬间沦为黑五类(地富反坏右子女),也就是当时被称为狗崽子的被镇压群体。随后,冯小刚和母亲被赶出大院,搬进破败的胡同,由母亲含辛茹苦抚养长大。

在那个强调血统论的年代,冯小刚作为黑五类子女,不仅失去了父爱,更在成长过程中受尽了红五类(工、农、兵、干、革)的白眼和欺凌。这种失去父亲、失去家园、寄人篱下的痛苦,构成了他日后电影创作中隐秘的伤痛底色。

基于上述经历,冯小刚不可能对那个时代怀有温情脉脉的热爱。事实上,芳华是一部反体制反特权的作品。他在芳华中通过隐喻和叙事,完成了对体制的瓦解。
影片中的刘峰是一个极致的好人,一个完美的活雷锋,但在镜头下,这种好并不是被歌颂的对象,而是一种生存策略。在压抑人性的体制下,无私并不是一种品性,而是一种为了获得集体认同进行的道德表演。刘峰的结局非常悲惨,失去手臂、遭受冷遇、生活落魄,正好印证了一个现实问题:善良是无用的,甚至是有罪的。所谓的好人有好报在影片中被彻底打破,对当时的虚伪道德观发出了有力嘲弄。

影片中的文工团,表面上是艺术的殿堂,实则是阶级分野的缩影。郝淑雯、陈灿等高干子弟掌握着话语权和资源,他们之间的联姻和互动,展示了权力的自我循环。何小萍和刘峰,作为出身低微的穷屌丝,无论怎样努力,始终是被排斥和边缘化的对象。

令人厌恶的是,影片中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描绘,不是为了歌颂军魂,而是演绎了战争的残酷与荒诞。英雄在战后并未得到应有的尊重,反而被时代抛入尘埃,这无疑是对宏大叙事的质疑。
令人费解的是,这样一部充满控诉意味的电影,却被部分网左解读为批判特权,怀念文革或赞美集体主义。这种误读之所以荒谬,是因为它忽视了冯小刚作为受害者的切肤之痛。冯小刚从家庭环境优越的二世祖变成人人可欺的黑五类,这种落差让他对体制弊端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。正如影片中所展现的,在扫荡了资产阶级和地主的财富之后,阶级标准并没有消失,而是变成了权力和地位的世袭。这种对特权阶层的鄙视,对底层小人物悲剧命运的同情,贯穿了他的整个创作生涯。

除了芳华之外,冯小刚的其他作品也在不同层面上延续或深化了类似的隐喻和批判。
在集结号中,谷子地和他的九连战士,似乎是为了完成大战略而被牺牲掉的耗材。在宏大的战役叙事中,个体的生命被简化为数字。集结号本身就是一个隐喻,它代表了体制的命令、上级的意志。谷子地余生都在为证明战友的牺牲而抗争。在集体主义叙事中,那些没有被及时记录的牺牲者往往会被历史无情遗忘。
在甲方乙方中,好梦一日游服务隐喻了现实的匮乏与理想的幻灭。那个想当巴顿的普通人,只能变成一种滑稽的表演。这种黑色幽默是冯小刚特有的武器,他不像芳华那样沉痛,而是用笑来消解一切崇高和严肃,这本身就是对那个充满假大空口号时代的反叛。
在一九四二中,影片中大量的笔墨用来描写官僚体系的推诿、冷漠和腐败。逃荒路上的众生相,暗指在体制机器面前,个体生命微不足道。这种对上层建筑无能的控诉,与芳华中对文工团领导层虚伪的刻画是一脉相承的。
在我不是潘金莲中,李雪莲为了纠正一句话而上访二十年,各级官员第一反应不是解决问题,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。这种官场逻辑,与芳华中刘峰因为触摸事件被迅速抛弃的逻辑惊人地一致。官僚机器为了维护体制的面子和稳定,可以牺牲个体的正义和情感。
冯小刚拍芳华,绝不是为了歌颂那个时代,而是为了埋葬那个时代。他通过刘峰和何小萍的命运,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:在不合理的体制下,个体的善良与努力往往显得苍白无力而且非常可悲。

那些试图从芳华中寻找纯真年代或集体主义优越性的人,显然对世界的理解存在偏差。
前些年,某位一姐穿着一身几万的服装,挎着爱马仕皮包参加人大会侃侃而谈,还认为自己很节俭。最可怕的就是特权者坐拥特权而不觉在享受特权。
有很多人鼓吹那场运动是为了公平破除特权?实际上在取消了财富维度之后,划分社会阶层的标准就变成了职业标签和级别。即使同为红五类的工、农、兵、干、革,人口占比超过80%的农民,收入折现后只有工人的十分之一。
1976年,农民年均收入62.8元。城市职工1976年平均工资605元,比1965年625元下降20元。1978年中国总人口约为10.3亿,农民8.24亿人,1.1亿工人人口,占城镇人口的大多数。1978年,全国农民人均年度纯收入仅有133元,其中90%以上为实物,货币收入不足10%。
这种机制的公平在哪里?只能说实现了一小部分人的公平。那么,今天鼓吹回到过去的人,谁愿意回到那时候当农民呢?恐怕都争着当工人吃城里饭吧。

也许现实的困难固然令人不满,然而回到过去恐怕更惨,很多人的财富有可能一夜清零。有人怀念说那个时代至少人与人之间有温情。这些人似乎忘了人是怎么斗人的。真回到那个时代,那些怀念的傻子都活不过第一集。
最后只能说,我们回不去了!回去也不会比现在更好了!最好的选择是努力向前,推动分配机制优化,推动社会公平,依法治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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